小王子的爱情启示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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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16-5-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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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王子的爱情启示录

小王子的爱情启示录

人,只有用心,而不是眼睛,才能看清事物的本质。

 

你要永远对自己驯养的对象负责。

 

70年来,《小王子》(Le Petit Prince,1943)书中的经典语句,明灯般点亮着人们审视生命的道路。法国飞行家、作家圣艾克苏佩里(Antoine de Saint Exupery,1900-1944)二战期间在纽约完成的这部名言,图文并茂,自Reynal & Hitchcock出版社发行以来,一直炙手可热,几十年霸主地位不变,居全球文学畅销书前列,像个奇迹。两年前,《小王子》初次出版满70周年,版权开放,各路人士纷纷出动,大显神通。德国Suhrkamp出版社日前发行德语版图文新译本,2015年12月1日在柏林开了发布会;美国派拉蒙影业也发行了由马克·奥斯本导演的3D动画片,2015年初夏于法国坎城影展首映后,这部新片于圣诞期后继续在欧洲影院热映。此外,欧洲各地书店与《小王子》相关的各类文具和雕塑制品,也在热卖。

 

引人注目的《小王子》自从诞生,便被不断改编成舞台剧、交响乐、歌剧、朗读唱片、电视动画和电影等形式,其中还有过大腕们因之而起的较量和嫌隙。比如早在《小王子》一书1943年正式付印前,大牌电影导演奥森·威尔斯(Orson Welles,1915-1985)拿到样本,一看,大爱,二话不说,抬腿去找迪士尼谈合作,未料被后者一棍子打回来的那段公案。遥想当年,威尔斯踌躇满志、意气风发,事业如日中天,是美国公认的导演界掌门人。刚刚因《公民凯恩》和《安伯逊大族》而旗开得胜的他,自认为独霸芝麻开门的咒语,没有谁会跟他过不去。然而迪士尼那回却翻脸不认人,真让他颜面扫尽。迪士尼的理由是,一山容不得二虎;既然你威尔斯自己想大抢风头,出演那个“我”(飞行员)的角色,还勒令我们(在当时科技水平有限的情况下)完美再现书中的所有场景,那么您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,没人跟您玩!于是,威尔斯的《小王子》电影梦宣布流产。

 

不过,说来说去,有个关键问题没解决:《小王子》究竟是写给孩子们的童话故事,还是大人们的哲学著作?为什么孩子们读来往往感觉语言乏味,场景陌生,眼前一片孤独?童话故事中熟悉的。从前啊,有一个……的声音哪儿去了?即便大人们,也时而一头雾水,局促不安,不知就里。业内评论家们则居高临下,跳出来说,这部老少咸宜的杰作啊,是人类反观自照、哲理深奥的文学经典。

其实,作者圣艾克苏佩里在《小王子》首页便写道:

 

请孩子们原谅我把这本书献给一个大人。我有一条正当的理由:这个大人是我在世上最好的朋友。我另一条理由是:这个大人什么都懂,至儿童读物也懂。我世上最好的朋友。我另一条理由是:这个大人什么都懂,至儿童读物也懂。我还有第三条理由:这个大人住在法国,忍冻挨饿,他很需要有人安慰。要是这些理由还不够充分,我就把这本书献给这个大人曾经做过的孩子。每人大人都是从做孩子开始的……

 

献给童年时代的大人!这才是要害,书中讲述的那个小王子,正是一位拂去心头尘埃,重归孩子心的大人。更重要的是,这本书不外乎是小王子,不,是作者圣艾克苏佩里的一次爱情遁逃。如果您,亲爱的读者,知道小王子任性的玫瑰隐喻着作者的妻子,聪慧的狐狸是他的情人,而郡只羊,是他情人的卷毛狗,那么,您就完全开悟了。

 

《小王子》是作者在爱情逃亡途中的一路渐悟。这本人生启示录不外乎作者借小王子的眼睛,懂得世俗羁绊和爱的真谛后,展开的一场自我对话,以最终达成对家庭、责任和社会的心灵回归。

 

“我那时什么也不懂!我理应根据她的行为,而不是她的话来判断她。她使我的生活芬芳多彩,我真不该离开她跑出来。我本该猜出她那些令人怜爱的花招后面所隐藏的温情。花是多么自相矛盾!但我当时太年轻,不懂得爱她。”圣艾克苏佩里在书中第9章借小王子之口,说出了对玫瑰,即他妻子孔苏艾乐的心里话。

 

但这种认识是在小王子长途旅行,并狂热爱过狐狸,即他的情人哈密尔顿之后的
事儿了。

 

在几年的旅行生涯里,小王子到过各色星球,与各色人等打过交道。他玻璃般透明的心,轻而易举地过滤出红尘凡夫的浑浊心。无论权力、虚荣、美酒,抑或金钱、自我、学问,原来都是令人费解的无谓之物,荒唐得令小王子避之不及。最终,他来到地球,竟发现这个独一无二的非凡星球上,聚集着他先前看到的,分属不同星球的所有人物。书中第16章里写道地球可不是一颗普通的行星!它上面有一百一十一个国王(当然,没有漏掉黑人国王),七千个地理学家,九十万个实业家,七百五十万个酒鬼,三亿一千一百万个爱虚荣的人,也就是说,大约有二十亿的大人。为了使你们对地球的大小有个概念,我要告诉你们:在发明电之前,六大洲为了点亮路灯,需要维持一支为数四十六万二千五百一十一人的真正大军!

 

小王子在地球上与蛇、花朵和高山对过话,又走过沙漠、岩石和雪地。最后,他在玫瑰园的一棵苹果树下,遇见了那只聪明的狐狸,一只愿意被驯服的狐狸。可以说,《小王子》第21章关于“驯服”的主题,是此作画龙点睛的关键。

 

这一章里,小王子问狐狸“驯服”为何物,狐狸答道:

 

对我来说,你还只是一个小男孩,就像其他千万个小男孩一样。我不需要你,你也同样用不着我。对你来说,我不过是一只狐狸,和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。但是,如果你驯服了我,我们就互不可缺了。对我来说,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;对你来说,我也是世界上唯一的。

 

小王子若有所悟,“有一朵花……我想,她把我驯服了……”

 

狐狸希望小王子驯服她:

……如果你驯服了我,我的生活一定会是欢快的。我会辨认出一种与众不同的脚步声。其他脚步声会使我躲到地下去,而你的脚步声却会像音乐那样,让我从洞里走出来。……我对麦田无动于衷……但你有着金黄色的头发,那么一旦你驯服了我,它就会变得十分美妙。麦子,也是金黄色的,它会让我想起你,我至会爱上那风吹麦浪的声音……

 

小王子最终驯服了她,也因此得到了生命的启示。

 

当他为了获得狐狸许诺的秘密,再次面对那些玫瑰时,他发现,“你们一点也不像我的那朵玫瑰,你们还什么都不是呢!……没有人驯服过你们,你们也没有驯服过任何人。你们就像我的狐狸过去那样,它那时和干万只其他狐狸一样,只是一只狐狸。但我现在把它当成我的朋友,于是,它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狐狸了。”

 

小王子意犹未尽,接着说:“你们很美,但你们是空虚的。没有人为你们去死。当然啰,我的那朵玫瑰花,一个普通的过路人以为她和你们一样。可是,她单独这朵就比你们全体更重要,因为她是我浇灌的,是我放在花罩中的……我倾听过她的怨艾和自诩,甚至有时聆听她的沉默,因为她是我的玫瑰。”

 

这时的狐狸,已然成为完美的哲学家和教育家。她挥手与小王子作别,“再见!喏,这就是我的秘密。很简单:只有用心才能看得清。实质性的东西,用眼是看不见的。”

 

“你现在要对你驯服过的一切负责到底。你要对你的玫瑰负责……”狐狸说。

 

“我要对我的玫瑰负责……”小王子重复着。

 

在第22章里,当小王子听扳道工说“人们从来不会满意自己所在的地方”时,他却心怀感激地离开狐狸,回到该回的地方,去做该做的事了。

 

这真是个大奥秘。对你们这些喜欢小王子的人来说,就像对我来说一样,无论什么地方,如果一只羊(尽管我们并不认识它)吃了一朵玫瑰花,或是没有吃掉一朵玫瑰花,那么宇宙的面貌就全然不同。如果你们望着天空,想想羊究竟是吃了还是没有吃掉花,郡么,你们就会看到一切都变了样……任何一个大人将永远不会明白,这个问题竟如此重要!

 

作家圣艾克苏佩里借上述话语揭秘后,结束了小王子的爱情遁逃;而飞行员圣艾克苏佩里却在次年(1944)的7月31日,因出战纳粹,战机被击,结束了年轻的生命。爱情和生命结束了,但小王子留下的人生感悟,早已不朽。

 

2016年1月4日完成于维也纳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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